刘谨父戍云南,谨六岁,辄知痛父。一日,问家人曰:"云南何许?"家人以西南指之,朝夕向西南遥拜。
注:?人之初,性本善。
黄叔扬殉节琴川,诏戮其家。时亲族避匿,友人杨福日夜泣琴川桥,多方求叔扬尸。数日,尸忽自立水中。福亲抱而起,成礼葬之屏处,亦终身不往
刘忠愍[球]事兄甚谨,同居合食,始终靡间。从弟玭作令莆田,奉夏布一疋,即封还。贻书戒之曰:"守清白以光前人,此非所望。"
陈公甫自京师还,舟至广东阳江,有寇乘小艇,尽劫舟人财物。公甫于舟尾呼白:"我有行李,可便取去,他物且置!"寇曰:"汝是何人?"曰:"我陈献章也!"寇举手作礼曰:"小人无知,惊溷君子。舟中人亦当是先生友,何忍若此?"悉还之。
杨介夫[廷和]宦游归,即为乡人建一惠坊、通万利,灌涸田万顷,是为"学士堰"。次以坊费修城缺,城完贼至,民赖以全。次置义田,以赡族众。三归,而修创利物者三焉。
汪直颇欲延揽名士,雅重杨承芳。时承芳忧居,直往吊于墓。既拜起,手拂杨须曰:"往闻君名,今貌乃尔。"杨曰:"继宗貌陋,亏体辱亲,窃所不敢。"直不复言。
江陵夺情,宣城诸生吴仕期,为书万言斥之。江陵私人龙宗武,为太平同知,阿江陵,捕期系狱。时沈太史懋学不直江陵,宗武严刑迫期,使嗾太史。期笑曰:"男子负血性,而为不平之鸣,宁受人教者?"搒掠无完肤,题壁间云:"宝剑埋冤狱,忠魂绕白云。"卒死狱中。
葛端肃[守礼]终身不置姬侍,夫人为置一姬,公固不肯,夫人臾之再四,乃一往见。姬直侍卧内,略不羞涩,公即拂衣出,竟不复往。夫人挈之山西,数年召其家还之,犹处子。人以方之司马文正、张忠定。
徐华阳[元太],以考功郎知贡举。江陵欲并中其二子,同考官互相諯诿,视为奇货。一子卷落公房,竟涂抹之。江陵怒谪公泰安。已江陵疾,遣子嗣修祷于泰山。巡抚檄公治具陪往,公书报曰:"是役也,子为父祷,非臣为君祷也。"毅不肯往,谓人曰:"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!
何心隐,捭阖之流,托身讲学,颇有知人鉴。尝游京师,诣耿定向。会张江陵来访,偶坐,各不及深语。既去,何谓耿曰:"此人能操天下柄。分宜欲灭道学而不能,华亭欲兴道学亦不能。能兴且灭,其若人乎?"久之,又曰:"此能杀我,子姑识之。"已而果然。
南京祭酒陈敬宗,与北监李时勉,声誉矫矫,世称南陈北李。
孙宗伯[承恩],与华亭对巷而居。徐宾客甚盛,延接不暇。孙闭门深卧而已。一日,着布袍负暄,挟策读书。其仆窃语:"同为尚书,彼车马填溢,相公第鬼莫顾问者。"公闻,呼谓之曰:"任尔辈他往,留我独处,教鬼负去。"
永乐中,交趾入贡,使言饮量绝人。上令举善饮者款之,曾子棨自请往。上问:"卿饮几何?"曰:"当此二使足矣!亦岂必尽臣量?"遂往饮彻夜,二使皆醉,愧去。明日入谢,上悦曰:"文学不复言,即饮户,讵不作我明状元耶?"
高文义夫人,悍妒无子,虽置一妾,不容人寝。一日,陈芳洲饮间语及之,遂从屏后出诟。芳洲怒掀案,以棒扑夫人仆地,数之曰:"汝实绝高氏,罪不容死!行且奏闻,置汝于法。"自是,文义得御妾,生一子峘。人曰:"陈公一吼,高氏有后。"
西洋人利玛窦,精历象推算、勾股圭测之术,规玻璃为眼镜,烛远者见数百里外物,显微者能鉴疥虫毛爪。范铜为小钟,以绳贯悬之,机关相输轧,应时自叩,周十二辰,刻漏不失。他所制器,皆机巧眩人,从来未有。
中玄疾革,适江陵还朝,邀往视之。握手欷歔,以墓文相托,江陵心动。中玄卒,张夫人以所遗器玩,悉赍献江陵,谓:"先相公未有冢嗣,不腆敝器莫之守也,以充下陈。"江陵恻然,为请恤葬谥。人谓夫人胜姚崇、算张说,然亦江陵悔心之萌、悼亡之谊。
一时相子,乞汤临川[显祖]为父传。临川唾曰:"严、夏、高、张,被狐貉啖尽,以笔缀之,如以帚聚尘。惟青霞、君典,时在吾心眼中。"临川为龙宗武谀草,士论惜之。
常熟严相公面麻,新郑高相作文用腹草。在翰林时,高戏曰:"公豆在面上。"严应声曰:"公草在腹中。
江陵园池,故分宜所建,池以泻卤,种莲花不甚茂。锦衣大帅台醵,置莲花千馀盎,赂守池者,值江陵入朝而布之池。追请观之,江陵颔之,为一举觞,而心知所谓不问。自是,复醵牡丹如之。江陵奉母夫人一再玩赏,岁以为恒。
袁文荣遇门生极无礼,尝召申瑶泉、余同麓、王荆石代撰文,不称辄骂詈,甚则扃钥书门而出。荆石自言:"一日几饿死
高新郑不能容忍,物有所忤,触之立碎。每张目怒视,恶声继之。
杨文贞子稷恶已著闻,王文端为文贞言之,遂请省墓,实欲制其子。稷知,每驿递先置所亲誉之,扬言"人忌公功名盛,故特谤稷耳"。及见稷,毡帽油靴,朴讷循理,家中图书萧然。文贞疑文端妒己,还京出之吏部。
李西涯与杨邃庵极相善,佞幸谋欲害邃庵,西涯力救,邃庵德之。及西涯病剧,同列往视,西涯以谥为忧。邃庵曰:"国朝文臣未有谥‘文正''者,请以谥公可乎?"西涯于床上顿首称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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